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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春天的公路

bwin  |  时间:2016-04-26 10:59  |  来源:浙江在线

骑行者在千岛湖绿道飞驰。

长达150公里的千汾线、淳杨线,用鲜明的黑红两色,环绕碧波如洗的千岛湖水域。

浙江日报讯(记者 邓国芳 通讯员 何玲 余武财)记得来时路,不忘梦归处。第一站,淳安问路,几度泪湿眼眶。坝起,水淹,人离,路断……从1959年新安江大坝蓄水,全县只剩12公里断头路,到今天筑起浙江十大最美公路之一的环湖绿道,对于路,淳安人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执念。这条路,串起的是风景,载动的是乡愁,背负的是未来。今天,这条绿道寄寓着“全域景区化”的美好愿景,承载着45万淳安人快意奔向绿色发展的通途。“因路而困”的痛楚和心结,亦将随之淡化消逝。更或许,这是淳安人的“心路”。

阳光明媚的日子,76岁的淳安人余士良,喜欢静静地坐在门口,透过徽派风格的牌坊,看着百米之外的公路。当我们驾着汽车穿过牌坊,来到他面前时,老人仿佛突然从回忆中醒来,急忙站立起来,询问我们“需要什么”。

这里是旅游咨询服务中心小金山点,淳安环湖绿道北线上的一处驿站。老人目光所向的,是连接千岛湖镇至汾口镇的千汾绿道,背后所依的,是水域面积达573平方公里的千岛湖。门口迎风飘扬的红色横幅告诉我们,这里刚举办过一场声势浩大的环湖骑游大会。

千岛湖畔寻路,从余士良老人开启。在这里,我们偶遇了三家人的故事。故事中,有安放的乡愁、发展的希冀、转型的机遇,主题虽各不相同,但始终不离的核心,便是余士良老人守望的那条路。

一条路,

载起半世纪的乡愁

山乡的清晨,阳光尚未穿透云层,千岛湖畔,水雾氤氲。当余士良老人引着我们走进小金山驿站时,他23岁的孙子余志伟正在维护各种自行车,预备开启新的一天。

小金山驿站,是千汾绿道上的首个骑游服务点,距千岛湖镇约15公里。骑行从县城出发,穿过千岛湖大桥至此,也不过40分钟。然而,过去金峰乡的百姓,要坐轮渡或摇小船才能去县城,往返便是一天,出行极为不便。

说起路,原本静坐在一旁的余士良老人,突然激动起来:“淳安,在千岛湖形成前,原本水陆通达。”仿佛触动心弦一般,老人瞬时打开记忆,把那段埋藏于心中的45万淳安人和29万移民的世纪往事,清晰呈现于我们眼前。

淳bwin域4427平方公里,其中水域573平方公里,是浙江地域面积最大的一个县。1957年,承载着华东地区用电的宏图,我国第一座大型水电站——新安江水电站开建,当时遂安、淳安两县29万百姓的移民史随即拉开序幕。次年,遂安县被撤销,并入淳安县。

“走在当时的街上,看到城楼巍峨,不仅有各种雕塑,还能行人走马,简直太新奇了。”余士良老人像孩子般回忆说,12岁那年,学校组织远足,他们从姜家镇孙家坞村出发,步行5个小时到县城。当时遂安的县城名为狮城,因处在古时徽州府与杭州府之间,是新安江水运转换陆运的结点,交通便利,商贸发达,富庶兴盛。

然而,16岁外出当兵、18岁返乡的余士良,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1959年,大坝开始蓄水,淳安县城贺城和他惦记的狮城,都沉入了湖底。道路多被淹没和中断,北部百姓从此步入轮渡时代。他清晰地记得,那天的回家路,走得格外艰辛,心底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
“出行靠划船,隔湖能对话,握手要半天”。为改变“交通归零”的状态,在长达半个世纪的岁月里,一代又一代淳安百姓,肩挑背扛,挖路架桥,在湖畔山巅修起一条条通村公路。“淳安的发展史,就是一部交通史。我们对路的执着,你难以想象。”淳安县交通局一位工作人员动情地说。

新世纪以来,在连续四任省委书记的接力关心下,淳安交通迎来一次次蝶变。千岛湖大桥、上江埠大桥先后建成通车,结束了淳安人半世纪轮渡的历史。当地人告诉我们,两座大桥通车时,无论是大桥的建设者,还是淳安的老百姓,都激动地流下了热泪。

2007年12月,淳开公路建成通车,2014年12月又新增绿道功能,成为著名的千汾绿道;2014年12月,原有的淳杨公路,经精心设计和改建,化身为淳杨绿道;两线相接,环湖而绕,150公里长的千岛湖环湖绿道由此形成。

“自从大坝蓄水,来往得坐轮渡后,村里很多老人,就再也没去过县城。”余士良老人感慨地说,但现在,很多老人坐着儿女、孙辈的汽车,沿着漂亮的环湖绿道,去县城走走逛逛,看看如今日新月异的千岛湖镇。

说这话时,老人的目光望向门外,落在悠然伸展的千汾绿道上。“能建起这么好的路,是多么了不起的事。”他喃喃自语地说。

一条路,

打开山里人的眼界

汽车在千汾绿道上飞驰,犹如穿行于水墨画之中。

跟随62岁的上海骑行客谈金良,我们来到界首乡桐子坞村桐子坞自然村的“水一方”农家乐,偶遇第二户人家——老周家。向老板娘汪有花取水的间隙,谈金良与正在清扫鱼池的老板周国兴闲聊起来。

千岛湖到底有多少岛?29万移民都去了哪里?千岛湖里,还留存着一座完整的千年古城?这些问题,老周亦能对答如流。

57岁的老周,与千岛湖同龄,与千岛湖共生。“水一方”农家乐旁有个小水湾,那里停泊着几艘废弃的小船,俨然一道风景。千岛湖形成后,桐子坞的40余户村民,几乎都转型当了渔民。这湖秀水,也用鲜美的水产,回馈着这方人的付出。

淳开公路建成通车后,淳安西北部的金峰乡、界首乡、姜家镇、浪川乡、汾口镇因此连通贯穿,并通过千岛湖大桥,与千岛湖镇实现陆路连接,乡村旅游热快速蔓延至此。老周觉得,转型的时机到了,便把自家好好装修,挂上了农家乐的招牌。

男主外,女主内,生意热闹红火。村民告诉我们,老周和妻子汪有花,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夫妻。追问之下,老周突然说道:“当年从开化把她娶回来,我就答应过岳父岳母,要好好照顾她的,因为大家都是淳安人。”

原来,52岁的汪有花虽是开化人,却是淳安移民的后代。她父亲的老家,就在水湾旁那座山头的背后,名为土桥乡花红村,如今早已静默在湖中,消失于淳安的地名册。老周年轻时,曾当过铁匠,有次去开化打铁,借住在姑姑家,与汪有花相识相恋。

穿着嫁衣回到淳安的路程,是多么的辗转,开朗的汪有花早已淡忘。但两人结婚30多年来,一直认真努力地在湖畔生活、打拼着。身为女婿的老周,无怨无悔地将岳父岳母侍奉到百年。对公婆,汪有花孝敬有加,哪怕自己病着,也不忘给公婆烧饭端茶。在这条绿道旁,老周夫妻俩的恩爱故事,总能让来客静心聆听,羡慕不已。

“交通命脉,康庄大道,发展通途,乡愁之路,希望之路,绿色之路……”界首乡党委书记余旻樟说,用什么来形容这条路,都不为过。

在界首乡,父辈用半世纪的辛劳,在湖畔山头的贫瘠土壤上种下1.8万亩橘树、杨梅树、枇杷树、桃子树,却因交通不便,无法产生好的效益。而今,千汾绿道开通后,沿途的果园和乡村,都成了发展绿道经济的最好资源。

一张蓝图,已清晰地刻画在余旻樟脑海中。他在电脑中打开淳安地图,娓娓道来。在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今天,环湖绿道的修建,将一湖秀水的魅力,辐射到了曾经的偏远山乡,亦打开了45万淳安人的心门。

因为这湖碧水,因为这条绿道,淳安必将迎回半世纪前的荣耀。

一条路,

唤回小山村的自信

枫树岭镇下姜村,是淳杨绿道上的一颗亮丽明珠。

来自丽水的骑行爱好者宁长龙夫妇,是我们此行遇到的第三家人。暮春时节,他俩慕名来到千岛湖,用6天时间,步行走完环湖绿道全程。回丽水过完清明节后,又带上折叠自行车,再次来此环湖骑游。

“早就听闻,下姜村是连续四任省委书记的基层联系点,所以这次特地骑车进来看看。”宁长龙说,走进下姜村,细看凤林港,与村民交谈,发现这个村庄,充满了生机与活力。四季水果采摘,农家乐和民宿,休闲养生,村民心中有愿景,脸上有自信。

自信,对45万淳安人而言,何其珍贵。

为守护一湖碧水,又因没桥没路,淳安县的发展,曾带着太多的“镣铐”。但在今天,这条150公里的环湖绿道和500多平方公里的碧蓝水域,以及2018年建成的杭黄高铁、千黄高速,将彻底唤醒淳安人的自信,承载起他们内心的渴望。

在浪川乡芹川古村,1977年生的王公平,今年毅然决定留在家乡,帮助父母经营“古樟客栈”。我们到访时,小院内正坐着一桌四川来的骑行客。他说,酒香也怕巷子深,现在,环湖绿道修通带来大批游客,但还要利用网络,把芹川古村宣传出去。

循着7层20米高的奎文塔,我们来到姜家镇。湖畔的分支绿道,叫狮城路;奎文塔,曾是湖底狮城门外的一座古塔;“文渊狮城”商业街项目,复制了当年狮城最繁华的一段街区,如今正在抓紧装修,6月9日就要开街亮相;就在那天,狮城庙会也将热闹登场……

姜家镇,因当年移民大量迁居至此,逐渐形成集镇。千岛湖西南旅游码头,亦设置于此。副镇长方靓说,在发展绿道经济的探索中,姜家镇根据自身特色,不断挖掘移民文化,融合淳安人的历史和乡愁,打造“姜家风情小镇”旅游综合体。

来到两条绿道的交汇点——淳安县第二大镇汾口镇,我们还听到了这个小镇的转型故事。向着巨大的沙盘模型,镇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,曾以纺织等工业为支撑的汾口镇,以淳安发展绿道经济为契机,在城镇建设、产业发展上重新进行谋篇布局。

在规划蓝图上,汾口镇有着更为亲切的面貌:幽美的武强溪,穿镇而过,滨水的两侧,是繁茂的商贸区、居住区还有公园,以及大片的田园、生态型工业园区,甚至还有一处湿地。“城乡一体、产城融合、城在田中、园在城中”,它会成为一座现代田园城市。

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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